My Story

回憶過後 還是要長大

　　足球，在眺望無際的大草地中，就看似一顆圓圓的小白點，前滾後翻，在人們的腳中徘徊，是甚麼樣的魅力，讓上億的球員都為之著迷，是甚麼樣的比賽，讓全世界３６億的人口都在觀看？從前不會踢足球的我，始終沒有答案。在上一篇足球社的故事裡，提到了我如何從一個甚麼都不知道的小高一，成長成一個勇於嘗試的人，而在今天的這篇故事裡，我想說的是足球在高中所帶給我的友情和回憶，是我一輩子難以忘懷的。

　　「有人想踢班際比賽嗎？」阿倫說道，故事就從我高一首次的班際足球比賽開始，「我是足球校隊的，不管有沒有踢過球，都可以參加喔！」我看了看站在台上的阿倫一眼，就沒興致的繼續做自己的事了。在上了高中後，不知道是因為新奇的事物給我太多衝擊、學校龐大的規模帶給我壓力，還是無法適應大班制的純男生班，當時的我，不同於國中熱情外向的樣子，對於交新朋友和各式活動毫無興趣，更何況還是和不熟的同學們一起練習我從來沒踢過的足球，可以說是毫無吸引力，看著班上的人們踴躍報名並興高采烈的討論著比賽戰術，我依舊在座位上默默地滑著手機，開始想著晚餐該吃甚麼，這些討論與喧囂也都隨著班級的散會而結束，在我心裡留下的只有無趣和空虛。

　　「欸你踢得不錯耶，要不要來班際足球玩玩，我們很缺後衛喔！」在一次的體育課中，阿倫主動向我搭話，看著他熱情的笑容和興奮的語調，一方面不忍心潑阿倫冷水，另一方面發現足球其實挺有趣的，我很快地就答應了阿倫，開始一起練習足球，在練習過程中，我慢慢的發現阿倫是個熱情又有耐心的人，在面對一群沒踢過足球的新手時，他總能用最簡單的方式教會我們最有用的技巧，在高一的生活裡，我們每個禮拜練球的時間越來越多，靠著阿倫國中全國冠軍的校隊實力，我們班很輕鬆地拿到了冠軍，但在班際比賽過後，我們依舊維持著練球的習慣，而我也和阿倫成為了很好的朋友。

　　隨著高二的分類組，我和阿倫被分到了不同的班級，時光飛逝，又到了一年一度班際足球比賽的季節，不同於那個高一的自己，我嘗試扮演阿倫之前在班上隊長的身分，在班會時邀集大家來比賽，「有人想踢班際比賽嗎？」我說道，就像是高一一樣，所有人開始踴躍的留下名字，並開始激動地討論戰術，想像著所有人在場上奔馳的模樣，不同於高一的是，我並不是坐在台下，漠不關心的讀著自己的書，而是勇敢走上台，招集同學們參與。在練習的過程中我發現新的班級中，似乎也有著很多愛踢球的同學，像是愛看足球的阿彥和隨時隨地都想練球的小張，他們積極的程度甚至超過於我，就算想休息他們也會拖著我去踢球，很快的我們聚集了一群人，練球成為了我們的例行公事。在場上，我學著阿倫的模樣，教大家各種基本功和戰術，「在這裡其實可以用內側射門…對，就是這樣」看著同學們因為自己變得更強，我不只感受到成就感，也感到十分欣慰，就這樣，我們每天為了班足練球，早上、午休、放學、翹課，甚至是雨天，只要有人想踢，我們隨時都可以練球；在場下，我們隨時都膩在一起，買午餐時總帶著顆足球，上外堂課時也不例外，「欸欸你看老師來了，敢不敢過他中洞（把足球踢過人的雙腳之間而不被發現）」，「來啊誰怕誰！」我們在路上總是看到認識的人就想過中洞，我們甚至還曾經因此把老師惹怒，或是在練挑球時，在眾人矚目之下把球踢下樓，或是不小心把足球踢到女生班裡面又不敢進去，這些尷尬和羞恥感總抵擋不了我們的嘗試和成功時的快感，現在看來愚蠢又幼稚的行為，卻在當時為我們留下了美好的回憶。

　　足球班際比賽終於舉行，我們班靠著平時的練習和默契，一路勢如破竹，拿下了每一場比賽，卻在終究還是敵不過在冠軍賽遇到了阿倫，以大比數慘敗，沒能成為比賽中的黑馬，只有拿下亞軍。大家都很難過，甚至是在輸了之後，一整個禮拜都不再碰球，但在失望過後，大家並沒有拋棄對於足球的熱愛，依舊每天勤奮地練著球，並以嘴砲著彼此在冠軍賽糟糕的表現為樂，大家從來沒有因為輸了而氣餒，而是整天嚷著要在明年拿下冠軍，並以此做為目標來努力。但在升高三之時，我的膝蓋因為訓練過度而舊傷復發，為了繼續和大家練習，我只能被迫改當守門員，練球的行程照常，隨著不能練習的時間變長，我的技術逐漸生疏，看著原本連傳球都傳不穩的同學們，都已經學會盤球，甚至是個人能力變得比我強，意外的，雖然感到有些慚愧，但我卻沒有想像中的那麼難過，或許是看到被自己打下基礎的朋友們能青出於藍，而感到欣慰和成就，也或許是因為，比起高一在班上無能為力的空虛和寂寞，就算不能踢球，我享受待在高三這個由自己組織的球隊，所帶給我的歡樂和參與感，也更喜歡現在這個活潑、樂觀，無所顧慮的自己。

　　又到了一年一度的班際足球賽季，兩年的苦練是否有成效就看今年了，大家對此都感到興奮不已，也著急地想要趕快對上阿倫的班級。然而，因為我的位置轉換，導致隊伍少了一個導傳者，隊上的得分也變得更加困難，同學們自主的開始想配合新隊形的戰術，看著他們認真的模樣，我感到十分快樂，也很滿足，能夠有這群朋友兩年來都為了同一個目標前進並努力，或許不能到場上奔馳也沒關係了。雖然歡樂，但大家在練球時依舊毫不馬虎，確實的作好每個步驟，為球季作準備，甚至是在開打前一個禮拜每天練到晚上，我想那段期間是我高中最青春、熱血的時光。

　　終於到了循環賽季，雖然進攻效率變低，但我們用強硬的防守拿下了每一場比賽，很快的，我們又遇到了阿倫的班級，以３比２惜敗，大家並沒有氣餒，因為比起去年的慘敗，我們都進步了許多，我們似乎距離那個無人可敵的阿倫更近了，我們贏得了接下來所有的比賽，並成功和阿倫的班級一同闖進冠軍賽。我們終於有機會雪恥並展現實力，大家都為此感到興奮，「我們至少要贏一場吧。」小張激動的說，「不！要有冠軍才行！」阿彥不服氣的大聲說道，我們開始起鬨，教室內轟轟烈烈的，整個走廊都充斥著我們的聲音，我們就這樣彼此說著沒營養的垃圾話，看著一望無際的藍天上，連接著黃昏時欲墜的夕陽，我不禁想：就要畢業了，這樣吵鬧的日子還能有多久。突然大家話鋒一轉，一同問我：「隊長要說話啊，快告訴大家你的目標。」我才從自己的想像中回過神，「我覺得，都練了這麼久，冠軍是一定要的吧。」一說完，大家又開始聊了起來，甚至有人開始為冠軍賽天化亂墜的編寫劇本，模仿著網路上足球比賽的花式盤球，漸漸地，教室又漸漸地陷入了喧囂之中。

　　最後，我們並沒有拿下冠軍，但在三戰兩勝的冠軍賽中，我們在第二場比賽中贏了阿倫的班級，我永遠記得在那場比賽當中，小張在裁判吹哨前的最後一刻踢進致勝球時，全場歡呼嘶吼的感動，我們就像是瘋了一樣在場上狂吼亂叫，只想將憋了兩年的悶氣都發洩出來，然而，我想在這其中，更多的是宣示我們班兩年來努力的價值、結果和堅定不變的友誼。轉眼間，我們都已經是大學生了，在課程和生活圈分散的大學校園裡，能凝聚眾人心力的事物似乎變得更少，也沒甚麼目標能讓一群人願意花費兩年來完成。高中的朋友雖然也常約出來踢球和遊玩，但沒了共同的生活圈和動力，那時的青春與熱血也只能被封存在回憶裡，人或許總是要成長的，我們在校時的行為，在現在看來，是多麼的愚蠢又幼稚，但若沒有當時的衝勁，我們也不會有現在對那個充滿臭汗和喧囂教室的無限感動和美好想像，我想我大概了解了足球如何給予人們連結的魅力了，雖說我們拿了兩年的亞軍，更時常彼此揶揄著萬年亞軍的稱號，但足球帶給我們的不只是那兩面靛藍的錦旗，還有那段難能可貴的友情和只能存在於過去的熱血與青春。時空變了、我們也變得更好了，或許足球為我的生命帶來了點綴，但並不是我生命的全部，屬於我高中時年少輕狂的故事已經告一段落，在成長過後，還有更多的故事正等待著我們來鋪寫。